年过半百的夫妻 一盘磁带结下的京剧缘

http://tuhanxiong4.cn/2020-05-21 20:48:42

一谈起京剧,他便眉飞色舞,眼睛炯炯有神,讲到尽兴处还会亮开嗓子唱上一段,他便是京剧票友孙业荣,今年56岁。2005年,孙业荣从单位退休,便唱起了一直喜欢的京剧,这一唱就是8年。他的妻子柳俊岭,被丈夫的热情感染,也成为一名京剧爱好者。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,时常携手登上舞台。唱戏8年,孙业荣夫妻的生活已经与京剧密不可分。一周里有5天的时间都在排练或表演。就算没有活动时,孙业荣和妻子也会在家里研究唱法,或者亲手制作演出时的戏服。

一盘磁带结下的京剧缘

  初见孙业荣,是一个周一的早晨。刚刚开完嗓回来的他,面带红光,眼睛炯炯有神,打招呼的声音也清晰洪亮。即便之前不认识孙业荣,只要参观他的家,就能看出他对京剧的喜爱。孙业荣的客厅内挂满了脸谱,每个房间里都挂着他与妻子柳俊岭上台演出的照片。

  孙业荣回忆,他与京剧结缘,还是从一盘磁带开始。2005年前,朋友送给孙业荣一盘京剧磁带,开车上下班的路上,他时常放来听。久而久之,孙业荣便跟着哼唱起来。“我本来就喜欢唱歌,听久了越来越觉得京剧有魅力。”

  2005年,孙业荣和妻子所在单位推出优惠政策,可以申请内退。退休后,夫妻俩突然从忙碌变得清闲,生活节奏的突然改变让两人时常感到焦躁。他们尝试听歌、唱歌、打太极拳、爬山。一次爬山时,孙业荣听到有人在山顶唱京剧,铿锵有力的唱腔让他深深震撼,想到退休前颇有自信的哼唱,他便下定决心学习唱京剧。由于投师无门,孙业荣便购买了京剧名家方荣翔的磁带,凭着一股冲劲,自己练习了一年多的时间。由于一直是“闭门练习”,孙业荣迫切地想得到专业人士的认证与指导,同时也渴望能有上台演出的机会。2007年,在朋友的介绍下,孙业荣和妻子来到济南市京剧票友联谊会。

 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,孙业荣还记忆犹新。“团长问我能唱啥,我说我要唱包公。”孙业荣称,那时的他对“净行”、“花脸”等专业知识一无所知,只知道张开嗓子唱戏。听完孙业荣和柳俊岭的试唱,团长笑着对他们点点头,说了句:“唱得不错,以后来玩吧。”这一“玩”,就是6年。用孙业荣的话说,从此以后,他与妻子在京剧的道路上便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
自学勾脸 一张花脸画了十小时

  “一切基本上就是重头开始。”孙业荣和妻子进入联谊会后,便成了“新人”,一年多的时间里,基本上没有登台演出的机会,最多跑跑龙套。“画个三花脸,演个小鬼,在台上转一圈再回来。”不过,这一年的沉淀训练了两人扎实的专业基础。虽然以前有些唱歌的基础,但经过专业指导后,孙业荣发现京剧的发声法和韵味都跟普通唱歌不一样。“唱歌和唱戏是两回事,唱戏几乎全部用丹田送气发音,始终提着一口气。我以前不会亮音,学了好长时间。”

  另外,走圆场、拉山膀……这些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都要重头学起。为了能把动作做到精益求精,孙业荣将电视画面一点点地回放,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,终于在2008年,迎来了上台演出的机会。“在北洋大剧院,我扮演宫女。”柳俊岭回想起首个舞台,至今还有些遗憾。“那天,我化好了妆、穿好了衣服站在舞台上,音乐一响起来就紧张到头晕恶心,害怕吐在台上影响演出,我就自作主张退场了。”

  上台演出虽然有遗憾,但也有不少收获。孙业荣称,由于联谊会人多,化妆师数量少,为节约时间,孙业荣便开始学习勾脸。“勾脸是个技术活,一张最简单的花脸也得勾一二个小时。”孙业荣坦言,刚开始学习时,勾得“四不像”,很多人还开过他的玩笑。但做事认真的孙业荣没有放弃。他先用纸剪出要画的形状,再贴到脸上,沿着剪出的轮廓画出来。另外,他还在重要的地方做上标注。就这样,几个月下来,孙业荣的花脸勾得像模像样,“勾过最复杂的脸是杨七郎,我勾了整整十个小时。”现在,他不仅化自己的妆,还时常为联谊会的其他成员提供帮助。“学京剧的话,他很执着,他这个人很认真,不管干嘛都要做得很细致。”妻子柳俊岭这样评价孙业荣。

客串也要全副武装再上台

  谈起唱戏的8年,孙业荣与妻子有很多难忘的经历。经历越多,他们便越想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,尽管这条道路并不是一帆风顺。孙业荣称,他与妻子是半路出家,年纪也大了,需要克服的问题也不少。“京剧的戏服最起码要穿4层,有时候我们只上台客串一下,但也得化好妆,全副武装。”孙业荣介绍,戏服首先要穿一层凸显角色架子的胖袄,然后是一件吸汗用的水衣,再穿褶子,最后再根据所扮演角色的需要穿上人物大氅。除了戏服,在京剧演出中,头饰也十分讲究。首先需要用网子将头发包起来固定好,再罩一层水纱,最后戴上角色需要的盔头。“有时光穿衣化妆就需要几个小时,可上台表演不过只有几分钟。”

  孙业荣称,这就需要具备团体精神。在京剧联谊会,孙业荣所说的团体精神被称为“一棵菜”,“白菜叶包着白菜心,只有所有演员配合好了,这出戏才完整。”济南京剧票友联谊会是个民间团体,服装搬运、打扫、拉幕这样的工作都是联谊会成员自己来做。“这个时候没什么主角配角,大家都是工作人员。”孙业荣介绍,有时候遇到排演大戏,最起码需要三四十个人才完整,可主角只有1到2个人,这是最考验团队精神的时候。“龙套跑不好,戏会很难看。”

  联谊会里,有个近70岁的退休干部,有一次排演,按照计划,他应该扮演一名日本兵,将领一喊“卧倒”,演员需要立刻就地趴下。考虑到他年纪大了,团长提议他不要上场了,但老人却坚持要出演。“联谊会的所有人都对京剧有热情,正是因为这股热情让大家团结在了一起。”孙业荣说。

  这支团结的队伍除了在济南的正常演出外,还收到来自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京剧票友的要求,孙业荣和妻子随联谊会到过泰安、北京、青岛,还参加过多次国外演出。

夫妻摩擦在唱戏中化解

  “走在小区里,好多人都跟我们打招呼,说认得我们。”柳俊岭称,他们夫妻俩在小区里“小有名气”,因为两个人无论干什么总是在一起,很少分开。“自从唱戏以来,我们感情更好了。有什么摩擦,唱着唱着就化解了。”柳俊岭说。

  采访中,孙业荣不止一次表达他对妻子柳俊岭的歉意。今年58岁的孙业荣与52岁的妻子相识在知识分子下乡时。退休后,爱好京剧的他买了“贵妃醉酒”的磁带给柳俊岭听,并鼓励她也学习京剧。“我第一次听被震住了。”柳俊岭称,一句话需要拐好几个弯,她直呼“不学不学”,最终,为了配合丈夫的兴趣,她只好咬牙学起了京剧。

  起初,柳俊岭唱青衣,但与孙业荣扮演的花脸对唱的戏份太少,为能配合丈夫演戏,她改唱了老旦。“一般女性唱戏首选青衣,唱腔细,穿的也是小姑娘、小媳妇的衣服。让她改唱老旦,确实是为我做的牺牲。”孙业荣告诉记者,唱青衣用的是假音,但老旦需要用大嗓,一旦声线打开了,就再也没法唱青衣了。

  听到丈夫的歉意,柳俊岭脸上浮现出笑意,她戏言:“他才是主角,我是给他配戏的。”柳俊岭坦言,起初,她只是希望帮孙业荣整理下戏服,替他化化妆,但后来发现两个人一起唱戏更开心,于是一直坚持了下来。

  孙业荣和柳俊岭的女儿在国外留学,研究生毕业后便留在国外工作。“女儿在外面,我们就自己保重好身体,让她少担份心。也没啥别的牵挂了,现在就想专心把戏唱好。”孙业荣说。

缝衣画鞋 生活与京剧密不可分

  唱戏8年,孙业荣和妻子的生活已经与京剧密不可分。一周七天的时间里,有5天都是在排练和演出中度过,“你来的正是时候,要是明天来我们就又出去排练了。”孙业荣对记者说,即使在家休息,两人的生活也大多数与京剧有关。他每天早晨都爬到家附近的山上去锻炼、开嗓。回到家中,和妻子练习正在排练或将要表演的剧目,两个人相互点评,相互纠错。

  “他晚上睡觉都会唱戏。”柳俊岭“爆料”丈夫对京剧的痴迷程度,孙业荣解释,上台前既兴奋又紧张。半夜突然间就唱起来是常有的事情。

  孙业荣书房的桌子上,摆放着他年轻时的照片。那时的他头发乌黑且密,与现在的“光头”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孙业荣告诉记者,因为表演时需要佩戴盔头,为方便佩戴头饰,他就把头发剪掉了。记者在书房看到,孙业荣的衣橱里放满了各种戏服、配饰和鞋子。“这些好多都是我动手给他做的。”柳俊岭介绍,孙业荣对戏服要求严格,外面卖的衣服无法达到他的要求。每一件衣服上的花纹都是柳俊岭用专门的胶水贴到衣服里,再一针针地缝好的。“他鞋子上的花纹都是自己画的。”柳俊岭指着照片上的鞋子说,为使鞋子上的图案不掉色,孙业荣特意买了指甲油,再一笔笔地画上去。

  药盒改装的颜料盒,扫帚上钻几个洞改造成的插笔架,这些奇思妙想的灵感都来源于孙业荣对京剧的热爱。“我现在对于京剧的一切都已经停不下来了,京剧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,让我们老两口每天都充满了活力。”孙业荣笑道。